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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彎水,劃開了地域上的雲林、嘉義兩縣,譜下了北港、南港與新港三地的歷史糾葛,更引爆了百年來的信仰紛爭

阿中在寫這篇隨筆之前,花了很長的時間在網站上搜尋有關「笨港天后宮」的沿革典故,只見眾說紛紜,莫衷一是,阿中只能就目前所看到的相關論述,作一粗淺而自認符合邏輯的敘述來與大家分享,至於史實究竟為何,就留待各位朋友自己去斟酌了。

「笨港」一詞曾出現在荷蘭人所繪的古地圖,整個笨港其實包含了北港溪兩岸的北港與南港。根據清康熙五十六年陳夢林應知縣周鍾瑄之聘所撰之「諸羅縣志」,當中的卷十二『雜記志』記載:天妃廟:一在城南縣署之左.康熙五十六年,知縣周鍾瑄鳩眾建.一在外九莊笨港街.三十九年,居民合建.一在鹹水港街.五十五年,居民合建.一在淡水干豆門.五十一年,通事賴科鳩眾建:五十四年重建,易茅以瓦,知縣周鍾瑄顏其廟曰「靈山」。這段史料敘述了康熙年間臺灣已有的幾座媽祖廟,再對照清代古地圖,均標示當時的笨港地區只有一座媽祖廟,那就是北港朝天宮。北港朝天宮原稱「天妃廟」,一直到雍正八年重修後才改稱笨港天后宮,這符合康熙二十三年封媽祖為「天后」,才會出現「天后宮」的邏輯推理。當時的朝天宮信仰圈擴及北港溪沿岸,包含北港、南港。

對照南瑤宮的沿革:笨港南街民楊謙於雍正初年攜帶媽祖香火袋至彰化應募,之後輾轉於乾隆年間創建南瑤宮,如此推理,當時楊謙所攜帶之香火袋便是從「笨港天后宮」所求得,更正確的說,應該是從笨港天妃廟而來。這才能解釋為何清代南瑤宮要舉辦笨港謁祖進香之舉。而南下進香的重要行程之一,就是前往楊家替祖家媽「換龍袍」。有關「換龍袍」的典故,是因為南瑤宮媽祖為了感念楊謙從笨港帶來香火之功勞,所以在回笨港進香時都會特地到楊家祖厝拜訪楊氏子孫。之後,楊家後代認為擔當不起這樣的禮數,因此請南瑤宮再分靈一尊媽祖雕像以為奉祀,往後楊家祖厝拜訪的行程便成為「神對神」的同格進香,而非「神對人」,並且為楊家祖媽換上新的衣袍。後來楊家子孫因受召前往南洋當軍伕而絕嗣,新港水仙宮遂移請楊家祖家媽同祀,所以南瑤宮才會改往水仙宮去。

十多年前,楊家祖家媽在水仙宮以及南瑤宮信徒的虔誠奔走下,於今日水仙宮旁興建了一座新的天后宮,廟名「笨港天后宮」,其實這是幾經波折的結果,楊家祖家媽分靈自彰化南瑤宮,而彰化南瑤宮分靈自笨港天后宮,以香火傳承而言,這座新的媽祖廟雖可稱之為笨港天后宮,然脈絡上卻非直承笨港天后宮而來。

阿中在拜訪彰化南瑤宮當天,恰巧遇到一群年輕人,他們剛上完彰化縣政府為了2012媽祖遶境活動所舉辦的研習,而來南瑤宮訪問宮裡的工作人員。阿中駐足聽了一會兒,有些明白,也有些感慨,明白的是南瑤宮對於換龍袍以及和新笨港天后宮的關係,感慨的是還是不免從中聽到了對「正統」的角逐與競爭。歷史軼事已難重現,後人僅能從史料的隻字片語當中,推敲過去的歷史,這當中有一大部分是來自鄉野之間的口傳,雖重要,但在面對時卻是應該抱著需再求證的態度。有時候真的很感嘆,臺灣的媽祖信仰之所以一直無法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,就是因為大家太執著於自己的本位主義,進而將本位主義下的口傳歷史視為唯一,無意或刻意的屏除與己扞格的資訊,長此下去,散沙終就還是散沙,為何不回歸最原始的那個起點?大家崇拜的不就是那同樣的一個源頭:湄洲林默娘,何必去爭那無謂的正統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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湊陣拜媽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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